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虾丸ShrimpTalk

没事就想瞎聊着玩

昆曲「打差」一折 角色背景补充与录像字幕捉虫

出自《万里缘》(也作:万里圆)第二十二出。据《李玉戲曲集》:「打差」出名原无,据《缀白裘》补。

b站可以轻松找到演出和教学录像,其中的剧情和人物/演员介绍如下:
左:出自《崑曲藝術大典〈教學資料粹存)》 右:出自上海“七彩戏剧”《海上大剧院》栏目)

《万里缘》的主故事线是黄向坚(表字端木)万里寻父(黃孔昭,表字含美)。人物表中可以看到主线人物在这一折并没有出现。下面来说一下「打差」剧中的几个角色背景。

- 地方/王正龙

王正龙这个名字,原作中写作“王蒸笼”。这个谐音无伤大雅,蒸笼嘲讽意味直白一点也俏皮一点,“正龙”正谐反差大一些。
地方,也就是地保的俗称,非常基层的那种,戏里也常见。

- 陶钱王爷

没有找到这四个字的出处,待考。但另外有个推测,很可能是“道前黄爷”的误读。
就在「打差」的前一出,王蒸笼要从黄家拿人时,鄰舍拦道:

[眾]有個宛轉在此,明日煩黃爺出來支會罷。 
[丑]呔!你丟拿舍大頭目來押亮我舍?我是古樓上個麻雀,經風經浪、擔驚受怕過頭個。舍個王爺?六個王爺?我及勿怕舍王爺個哉! 
[眾]你聽錯了,是道前上枝黃爺,你難道不認得?丑六個嚇? 
[眾]又云約約約,不像個老朋友了嚇。 
[丑]嚇,阿是道、道、道前黃、黃、黃上枝? 
[眾]正是。
——《李玉戲曲集》(见附)

要解释这位名为黄上枝的”道前上枝黃爺”,还要先说右图中的一个错误信息。

左图最末说的“黄向坚的儿子黄承佑……”并不合理。按照李玉原作,此折中的黄承佑,表字上枝(《缀白裘》中记为“黃尙枝”)是黄向坚的表哥,黄父的侄子。

黄承佑在原作第九出中出场:

學生姓黃名承祐,表字上枝。籍貫樂川,僑居茂苑。向為幕府參軍,今作吳門逸士。宗叔含美向在雲南未歸,表弟端木要去彼尋訪……——《李玉戲曲集》

同时原作的第二十二出「打差」中黃承祐有白(演出资料中并未搬演):

宗叔含美,向在雲南未歸。鼎革後,各憲行文稽察遠任未歸,那些差役纏擾,頗不能堪,俺向為料理。舍弟又往雲南尋親去了,家中止有弟婦與占雯侄兒,薪水之事,俺時常周濟。——《李玉戲曲集》

这里提到的“占雯侄兒”在下一点再讲。回到”道前上枝黃爺”,这里“道前”可能是清朝道员的某种随从干员没有官职(推测,不确定,对官职不了解),因此尊称“黄爷”而非黄大人。那么”道前黃爺”黄承佑就很有可能被(像我这样huang-wang不分的人)误记为陶钱王爷。

-姐娃vs娃娃

至于黄向坚真正的儿子黄占雯,在左图中角色写作“姐娃”,右图中为“娃娃”。其实以前的娃娃生(即三旦、作旦)在昆曲家门中归类为贴旦,所以角色名说“娃娃”或者直接用“占雯”更合适。以贴旦(娃娃生)应工,这也符合黄父在第二出中说的(“一孙尚幼”就说明黄尚坚的儿子不可能是现在剧中成年男子黄承佑):

 孩兒向堅,且喜潛心為孝,娶婦頗賢,一孫尚幼。——《李玉戲曲集》
-姐娃vs娃娃南京差官与二孩(海)

南京差官,也可以说江宁官差。演出录像中有介绍自己姓陈,原作没有这样的细节。

二孩/孩,就是一名官随。

👉** 最后整理一下老黄家在原作中的人物关系图:**


一些字幕(唱词)问题

七彩戏剧频道播出的演出录像中,有出字幕比较明显偏误(可能是历史遗留问题,无所谓哪一步出了错)。先打个补丁:将剧作扮演的舞台,根据表演需要(结合发音、咬字、音高等)更改个别字词来顺畅的舞台呈现是常见及合理的。

** - 【折桂令】**
“週遭”,即四周,在这里意味不明。原作中为“稠嘈“。稠:多;嘈:杂。

“峰鸦”意味不明。应为“蜂衙”,即蜂巢。与上下文的“🐜蚁阵”、“🐌蜗角”对应。原文为:

多只為蟻陣紛紜,蜂衙搶攘,蝸角虛囂。

上「隹」下「火」是为“焦”的异体字,但这里应该是“蕉”。“蕉鹿”字面上是蕉叶覆鹿,也就是典出《列子》的“🦌蕉鹿梦”。最后落脚点是梦与不梦,孰辨之哉?类似庄周梦蝶的意思,感兴趣的可以自行了解。

- 【雁儿落带得胜令】

“恁严亲“指的是黄占雯父亲黄向坚。这句话说的是黄向坚因为已经得到了赦文所以才能远行寻亲,因此“天边dao”应该对应远行的意思。原作这里是“天边蹈”。

“提骑”,没错。但“缇骑”更好,“缇“更可以表颜色,在这里是官署差役制服的颜色,或者说穿着这种颜色工作服的这么一群人。

- 【沽美酒带太平令】
“灵云昊”意味不明(灵云很大?灵云又是什么呢?)。原文为:”心皎皎凌雲豪“。凌云也可作陵云。

以上。


《李玉戲曲集(下)》,第一六四五页,上海古籍出版社